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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07
书评:庙堂事,江湖事,家务事——有关《重生之官道》 - [鱼和书]
《重生之官道》是一本热门的网络小说。其热如何?有数据为证:起点中文网,点击率为七百六十多万,总推荐近百万,盘踞小说榜单长达2年。而这些数据仅是以一家网络书商作为参考。至于其他转载网站的点击率与读者人数,倘若记入,应能使上述数字翻上几番。
《重》的主人公唐逸产生于一个意外:2008年,唐逸的灵魂意外地穿过到了自己的养父1991年的身体上,将人生重新来过。借着养父的身份,他成为了红色领袖第一代唐老的长房长孙,作为新时代京城“太子党”,被下放基层打磨,为以后接班做准备。因为保留前世记忆,唐逸对世界的大势判断极为精准:从苏联解体,南巡讲话,海湾战争,亚洲金融风暴一直到98年的洪水,无不成为他加官进爵,招财进宝的绝妙机会。在官场,他凭着唐氏一族的政治势力,如火箭般飚升,27岁便成为一市之长;在商场,他点拨打理基金的母亲,借力大势,沽出卢布,做空石油,入市香港,赚得盆满钵满成为世界首富;在情场,他政治联姻军事大族宁氏第三代的小龙女,而三位风情各异又死心塌地的美女情人亦常伴左右,让他在享尽齐人之福的同时羡煞一干读者:权力,金钱,美人,大好前程,得“重生”如此,夫复何求!
有趣的是,在一路向上爬的过程中,除了权力倾轧和派系争斗之外,唐逸也时不时充当“侠客”角色:恶霸欺负小饭店老板,干部折辱酒吧女致其跳楼,女招待被逼流产身亡——这些新闻中触目惊心的惨剧在小说中再一次上演。唯一的不同是,这一次我们的主人公用他的权势给了他们一个“公道”。非常讽刺:因权势而产生的欺压,在更大的权势面前轰然倒地。这样的“公道”固然源于当权者的“一念之善”,却不免忘记一点:那些不公也是来自掌权者的“一念之恶”。主观的是非善恶观,一旦遇上权势,影响力顿然放大。于是乎,下级官员可以“十步杀一人”,上级官员则飞花摘叶皆可杀人。草民又如何不感叹“人命如草芥”,几欲齐齐离开危险的地球,移民火星呢?
细细思量唐逸的崛起,归根结底还是家族的力量。借大势不假,但借势需要勇气,更需要助力。若唐逸深厚没有唐氏这棵大树,他又敢不敢先人一步,在政治风向极不明确的关口“借势”而起呢?世间有两类人最具勇气,一类是一穷二白的,一类是靠山极大的。前者输不怕,后者不怕输。输又如何?太子爷出马,输个几把也只当交学费!这等气度胆色,普通人又如何习得?无怪乎唐逸一路高歌猛进,人挡杀人,佛挡灭佛,让一众不服的官员纷纷落马。这一切的来源,固然是他本人的聪明才智,太子爷的身份有多大作用却更加难以估量。不由联想,倘若唐逸又生出皇太孙,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匮,数代之后,红色领袖集团将犹如铁板一块牢牢封住上层领导这个风水宝地。红色贵族们隐隐成势,岂不能直追封建王朝的皇族?待到那时,庙堂事便成江湖事,更成几大氏族之间的家务事!
这样的一本书受到极大追捧,读者心态,除了对于这些规则和价值观的默认,也有对于主人公的心向往之。千年之前,陈胜大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今,《重》答得干脆:确实有种!而吾辈宜不修今世专修来世,最紧要练好基本功:投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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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7
关于猫腻,朱雀记,庆余年 - [鱼和书]
居然。。。又有一种正在熬夜的感觉。
为了拍一件衣服,挑来挑去,比来比去,看了半天。物质极大丰富啊,人民在有限度的范围内为所欲为啊,真是让人头痛啊。
最近在看的小说是一个起点上的作者写的。猫腻。写完了的有《朱雀记》和《庆余年》两部。巨长,但是挺不错的。
我比较喜欢庆余年,看的时候有很多感动的时候,也有惊讶于作者的场面描写功力。尤其是范闲单骑杀入法场狂哭的那一幕,几乎就是在眼前。
缺点就是,有时候这样的场面描写有一丝匠气,雕琢太过,反而失其自然。而且结局总是平淡的令人沮丧,让人很沮丧地认识到,就算在yy小说里,再灿烂的过程,到最后的结局还是平淡,再灿烂的烟火,最后还是归于尘土。
原创小说作者有一个很难突破的地方,就是在于主人公的性格。有一种错觉,好像这些作者是导演,从第一部成熟的小说开始,演员本身都已经选定了,只不过在不同的小说里面,以不同的身份和姓名出现,但是无论是性格还是大致的人生路程总是那样一条。目前来说,倒还不至于无趣,只不过想来如果看到第三部还是这样,以后应该会比较容易克制看这类小说的念头。
男作者写场面比较好,不过用稚拙的感觉写味道,却往往不及女作者了。
大后天的飞机回香港。我现在的状态,就和十多年前一样,在家里死赖着,就差揪着我妈的衣角哭喊:妈妈,我今天不去幼儿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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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刻检讨自己,为了一本评分为 阅-的书,废寝忘食20多小时不眠不休。
自制力需要提高,责任心需要加强。
不就一本虎头蛇尾四不象版小红楼么?值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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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企业史。
草创时期的孤胆英雄到如今或者如日中天或者穷途末路,都值得尊敬,并且拜读。
书单:
苏宁
国美
激荡三十年
或许有兴趣,研究一下,这些人的名字里都带了些什么数?不一定有24,但恐怕多有26,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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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一下书评格式:
《大败局》:买-
可买。收藏指数不高,但写的很好。期待作者的另一力作。
《下一个十年:香港的光荣年代》:借
可读。可读性不甚高。
《秘密》:阅+
可阅电子版。价值不高。
《顺理成章》:阅-
打发时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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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抄自《读品》No.71,张定浩:当我谈论村上春树的时候我在谈些什么
后来,村上的书一本一本地看过来,看多了,其实颇有重复之感。主人公大多为男性,三十出头,离异或分居,喜欢爵士乐,阅读趣味是巴尔扎克托马斯曼古希腊史,身旁总有几个可人女孩儿,很会享受生活,却永远沉浸在过去与幻梦中。他的小说着力塑造的,不是人物也不是故事情节,而是某种略嫌沮丧的人生,只是因为恰巧某个时段的我也身处人生沮丧的阶段,因此得以共鸣,以及深深的安慰。
林中有两条小路,我们总是惦记那条自己没走过的路,但最初的选择其实并非偶然,那就是自己的性情,勉强不得。
人之为人的最光辉之处,就是他永远身处某种局限性中,却依旧能做出奋力向前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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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1-30
读书:下一个十年 香港的光荣年代? - [鱼和书]
某不愿烧饭的家伙买了个百吃百腻百买不厌的蛋糕,腻着了。现在看到那个盒子就有点想吐。我的巨蟹心态已经浓重到我不好意思自称处女座了。
耳朵还是堵塞着。不知道是中耳炎还是**太多堵住了。想想就伤心,人一个大姑娘家,每次都遇到这些问题。耳鸣严重到仿佛闪电狗不停在耳边叫唤。md.
看不进去tax,觉得好多好多好多东西呀。
恩,进入正题,读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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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7.5 可看,不怎么灵。
基本上,这是一本集子。没有很多的研究,考证或者是做学问的东西在,基本上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是演讲的文字版集合。而且几篇文章的大段内容重叠,让我这种以短期记忆闻名的人看的很光火。在此质疑一下出版社:顶着牛津的名号,怎么都不稍作修改?
内容而言,基本上可以归类为对香港历史的一些引述,以此来介绍一些香港文化的源头和性质。读下来感觉普通,很多东西没有什么发人深省的地方。比如对于香港文化中的自由,法制等,只是笼统地介绍说是英属殖民时期留下来的一些东西。对于香港文化的源头,也只是简单提了一下英属的东西,广东的“敢为天下先”以及海派的影响。虽然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总是不够深入。蜻蜓点水而已。而至于文化的流转,则强调了一下几个特殊时期,不外乎南来的新鲜血液以及大陆和国际上几个特殊历史时期对于香港的影响,还有新的“土生土长”的香港新一代的作用。对于香港精神的“搞掂”和“工夫”的论述,总有些以演讲为主的感觉,还是一句话:不够深入。
而对于香港下一个十年的展望,则着墨于吸取80年代的成功经验,并且找出70、80年代埋下的问题。或许是作者的力所不逮,经验是什么?问题的根源又是什么?给不出一个确切的回答。而对于过去光荣年代的回忆,则落入怀旧和追忆的套子里,看不出多少对未来的乐观和期待。
比较让我惊喜的是对于城市规划和建筑的部分。很少听到关于支持密集型大城市的说法,觉得很新鲜。而我自己的经验,也是更喜欢闹市中的静角这样的地方来居住。小时候住在乡下,静谧温馨,但是长大了更偏爱闹市的后院。出门5分钟可达热闹的街道和商店,对我而言是很大的诱惑。作者批评了孤岛式的亚城市,强调城市的密集和宜居性,我很赞同。
总体而言,看完之后不觉得对香港多了解多少,也不觉得以前的观感有多少错误或者正确。乏善可陈而已。或许作者的其他书会比较深入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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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1-15
迟疑一下,物价就飞涨 - [鱼和书]
关于HK TAXATION,
本来是398,一回神就涨到了407。标签覆盖标签,让人恨不能撕下欲盖弥彰的那一层涨价贴条——三思而后行怎么就错了?
算了,这种时候,就算你不花钱,汇率和通胀也会帮你花掉。及时行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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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25
investment - [鱼和书]
如果下学期是Dragon汤勇军先生的课,应该是用这本investment的第七版,但是目前影印版最新的就是第六版。几个链接如下:
amazon:
http://www.amazon.cn/mn/detailApp?qid=1230187139&ref=SR&sr=13-1&uid=168-6579496-6134630&prodid=bkbk730497
应该是免运费的。
或者上淘宝搜一下。淘宝上有代购,但是价格基本上没差。最便宜的在下边:
http://auction1.taobao.com/auction/item_detail-0db1-4810a28eee4cddfbc82e33db6edd7125.jhtml
节省三块钱而已。
买书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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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05
和我的猫一起旅行|转载 - [鱼和书]
和我的猫一起旅行 Travels With My Cats文:[美] 迈克·雷尼克(Mike Resnick)译:Vampire
我是在邻居家的车库后面找到它的。他们都退了休,并且马上就要搬到弗洛里达去,他们宁愿卖掉他们的大部分物品也不愿再花钱把它们运到南方。
那年我十一岁,我正在找寻一本泰山的书,或是克拉伦斯 马尔福德的《豪派龙.卡斯迪(著名西部牛仔名)冒险史诗》,也可能是一本米基。史毕兰的限制级小说。我找到了它们全部,但接下来我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它们每本五十美分(《给我致命一吻》甚至要整整一个美元),而我只有一个五分镍币。
因此我继续到处翻找,并最终找到了那唯一一本我能买得起的书。它叫做《和我的猫一起旅行》,而作者是普里西拉 华莱士小姐。不是普里西拉,而是普里西拉小姐。多年来我还一直以为密斯(MISS)是她的姓呢。
我翻了几页,期望里面至少能藏有几张半裸的土著女孩照片。书里根本没有任何图片,全是文字。我并不惊讶;不知何故我已经料想到了一个被叫做密斯的作者是不会在她的书里张贴裸体女人的。
我认为对于一名正在为参加少年棒球联盟而训练的男孩来说,这本书本身太过华丽也太女性化了——封面上的字体凸出表面,卷首页雅致光滑,黄褐色,滑顺如丝的布面包裹着封皮,它甚至还带有一张书签,上面系着一条光滑的缎带。正当我准备将它放回去时,它翻开到了那一页,上面写着:限量印刷200册之第121册。
这让我对它另眼相待。只需要一个镍币我就可以拥有一本真正的限量书——我怎么能拒绝呢?我带着它走到车库前,老老实实地交出了我的镍币,然后等着我的母亲挑选完(她总是挑来挑去,却从来不买——购买意味着要花钱,而她和我的父亲从不会花钱买能用更便宜的价格租到的东西,或者,可以更划算地,能免费借用的东西)。
当晚我面临一个重大决定。我不想阅读一本由一位名叫密斯的女人所撰写的名为《和我的猫一起旅行》的书,但是我把最后一个镍币花在了它上面——恩,至少在我拿到下个星期的零花钱之前——而且我已经将我其它的书看过太多遍了,你几乎可以在它们上面找到我眼睛留下的痕迹。
所以我不甘心地捧起它,然后读了第一页,接着是第二页——突然间我好像被传送到了肯尼亚殖民地、暹罗(泰国的旧称)和亚马逊。普里西拉 华莱士小姐对于事物的描写令我如同身临其境,而当我读完一章,我感觉好像真的曾经到过那里一样。
那是些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城市,城市的名字都充满了异国情调,像是马拉开波和撒马尔罕(苏联乌兹别克东部城市)以及亚的斯亚贝巴(埃塞俄比亚首都),还有些名字像是君士坦丁堡( 土耳其西北部港市伊斯坦布尔)我甚至在地图上都找不到。
她的父亲曾经是一位探险家,在很早以前还有探险家存在的时候。她最初的几次出国旅行是和他在一起,而他无疑让她领略了那些遥远大陆的风土人情。(我自己的父亲是一名排字工。我多羡慕她啊!) 我有些期望关于非洲的那一章会充满了暴躁的大象和吃人的狮子,或许非洲确实如此——但那不是她所看到的非洲。非洲或许有血红的尖牙利爪,但是对她来说它反射着金色的晨曦,即使些黑暗,阴影重重的地方也都充满了惊奇,但非恐怖。
她可以在任何地方发现美丽。她描写周日清晨沿巴黎塞纳河畔排列的两百名卖花人,也描写一支独秀盛开在戈壁沙漠的脆弱花朵,而且不知何故你知道它们都如同她所述描述的一般惊艳。
突然,嗡嗡作响的闹钟铃声将我惊起。这是我第一次彻夜未眠。我将书放置一旁,穿好衣服前往学校,并在放学后匆匆回家以便能尽快读完它。
在那一年里,我将它读了不下六七遍。有些段落我甚至能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我爱上了那些遥远的异国他乡,或许也有一点爱上了那位作者。我甚至为她写了一封书迷信,寄至:“某处的,密斯 普里西拉 华莱士,”当然它被退了回来。
接下来,在秋天,我喜欢上了罗伯特 A. 海因和路易斯L’艾姆的小说,而我一个朋友看到了《和我的猫一起旅行》并因它女性化的封面和女性作者的事实将我取笑了一番,因此我将它放到了书架上,并在之后的几年里,我遗忘了它。
我不曾见过她所描述的那些充满惊奇与神秘的地方。许多事我不曾做过。我不曾出人头地。我不曾富有也不曾出名。我不曾结过婚。
岁月流逝,我年过四十,我最终准备承认在我的一生中不会发生任何不同寻常或惊奇的事情。我写过半本小说,但我从未打算将它完成或出版,我花费了二十年徒劳地寻找一个我爱的人。(那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寻找一个爱我的人,那可能会更困难,不过我也从来没有抽出时间去做。)
我对这座城市感到厌倦,也受够了和那些拥有我不曾拥有过的成功与快乐的人们摩肩擦踵。我出生并成长在美国中西部,而最终我搬到了威斯康星州的诺斯伍德,而那里最有异国情调的城市都是马尼托沃克和米诺阔和瓦萨乌,这可与普里西拉 华莱士的书中所描写的澳门和玛拉喀什以及那些辉煌的都城相差甚远。
我的工作是为一家当地周报作版权编辑,对于这家报纸来说,介绍能在哪里能找到饭馆或是正确地刊登房地产广告远比正确拼写新闻故事中的人名更重要。这绝不是世界上最富挑战性的工作,但我对此已经很满足了,我也不想去寻找任何挑战。少年时功成名利的梦想已经随少年时对爱情与激情的梦想一起逝去了;在这不惑之年,我只求一份安稳的生活。
在一座无名的湖边我租了一座小屋,距小镇大概有十五里路。这是一座风韵犹存的老屋:它有一条复古风格的门廊,悬挂着一条几乎和房屋一样古老的秋千,一条为了我不曾拥有过小船搭建的码头延伸至湖里,甚至还有一条为小屋故主饲养的马匹所使用的饮水槽。屋子里没有空调,但是我也并不真的需要它——在冬天,我蜷坐在火炉边,读着最新的平装恐怖小说。
那是在一个夏末的夜晚,空气中夹带着一丝威斯康星州的寒意,我坐在空荡荡的火炉旁,正在阅读一段枪火四溅的汽车追逐,它们吵闹地穿过柏林或是布拉格还是别的什么我永远都不会见到的城市,这时我突然不禁怀疑起来,我的未来会是这副样子吗:一个孤独的老人,每晚坐在火炉旁,靠阅读流行小说来打发时间,或许有一条毛毯盖在他的双腿上,而唯一陪伴他只有一只虎斑猫……
由于某些原因——或许是关于虎斑猫的想法——我又想起了《和我的猫一起旅行》。我从没有养过猫,但是她养过;她曾养过两只猫,它们总是与她形影不离。
我已经有年头没有想起过那本书了。我甚至不知道它是否还在。但是有一种莫名的原因,令我感到一种强烈的冲动要去找到它并且阅读它。
我走进客房,那里堆满了我还没有拆开的杂物箱。大概有二十多箱书籍,我拆开第一箱,然后是第二箱。我翻出了布拉德伯里、阿西莫夫和坎德勒斯以及哈莫特,更深入的翻找我得到了路德拉姆和阿波勒以及两本破旧的赞恩 格雷的小说——然后,突然间它出现了,优雅如初。我所拥有的,也是唯一拥有的一本限量书。
就此,在大概三十年后,我再一次翻开了这本书并开始阅读。如同我第一次读它时一样,我完全被它迷住了。书中的每个细节都一如我记忆中的一样精妙。而且,和三十年前一样,我忘记了时间,一直读到天明。
那天早上我没有做完多少工作。我满脑子都是书中那些精美的描写和对那些已不复存在的世界的洞察——接着我开始怀疑普里西拉 华莱士是否依然健在。她或许已经是一位年迈的老妪,但是也许我可以重写那封老旧的书迷信并最终将它寄出。
午餐时我去了当地的图书馆,决心找出她还写过其它什么书。但在无论是在书架上还是卡片文件柜里我都一无所获。(那是一座友好的老式乡村图书馆;至少十年以后才可能实现电脑化查询。)
我回到办公室,开始在我的电脑上搜索她。我找到了三十七位各不相同的普里西拉 华莱士。一位是低成本电影的演员。一位在乔治敦大学教书。一位是驻布拉迪斯拉发(捷克斯洛伐克中南部城市)的外交官。一位是取得巨大成功的观赏型狮子狗培育者。一位是南卡罗来纳一群六胞胎的年轻母亲。一位是周日连载漫画的填字员。
于是,正当我确信电脑无法找到她时,接下来的一行文字跃然出现在我的显示屏上:
“华莱士, 普里西拉,生于1892,死于1926。著有书籍:《和我的猫一起旅行》。”
1926。这对于一封书迷信来说太迟了,不论是在三十年前还是现在;在我出生时她就已经过世数十年了。尽管如此,我突然感到失落,并且怨恨——怨恨她的英年早逝,怨恨那些人在她离去的岁月里依然活得好好的,却永远也无法看到那些她所看到的无处不在的美景。
那些象我一样的人。
那里还有一张照片。它看起来像是老旧的棕褐色锡版相片的翻印,那上面是一位纤弱的少女,有着赤褐色头发和一双大大的,在我看来却流露着淡淡的悲伤的黑色眼睛。或者悲伤的只是我自己,因为我知道她死于三十四岁,而她对生命的全部激情也将随她一起死去。我将那页纸打印了下来,将它放进我的书桌抽屉,并在这天结束时将它一起带回了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上面只有两句话而已。但无论如何,一个生命——任何一个生命都理应得到更多。特别是一个能从坟墓中伸出手臂触及我的生命,一个能让我感受到,至少当我阅读她的书时,让我感受到或许这个世界并非像我所看到的一样枯燥乏味的生命。
那天晚上,在我加热了冰冷的晚餐之后,我在火炉旁坐下,再次翻开《和我的猫一起旅行》,只是翻阅我最喜欢的章节。其中一段是雄伟的象队在积雪覆盖的乞力马扎罗山的映衬下行进,另一段是五月的清晨,她漫步凡尔赛的花园时被花香所吸引。还有一段,在结尾,也是我最喜爱的一段:“还有那么多美景等我去看,还有那么多冒险等我去做,这样美好的日子令我不由渴望永生。我的信念安慰着我,我由衷的相信:无论我离开这个世界多久,只有依然有人翻开这本书并阅读它,我就会重获生命。”
这确实是令人安慰的信念,绝对比我所追求过的任何信念都更加不朽。我从没有留下任何标记,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来让别人知道我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在我死后二十年,或许三十年最多,没有人会知道我曾经存在过,那个叫伊桑 欧文——我的名字,你过去未曾听说,无疑今后也不会再听到——的男人曾经在这里生活,工作,死去,他努力地平凡度过每一天,不给任何人惹任何麻烦,而那就是他全部的成就。
与她不同。或许,与她有很多相同。她不是政治家,也不是女武王。没有一座纪念碑为她而立。她只写过一本短短的早已被人遗忘的旅行书,并且还没有来得及写另一本就死了。她已经去世近四分之三个世纪。又有谁还记得普里西拉 华莱士?
我给自己灌下一口啤酒,然后再次开始阅读。不知为何,她越是描写那些城市的异国情调,那些森林的原始野性,它们就越显得不是那么异国风情,不是那么原始野蛮,它们就越发像是家的延伸。我越是读它,就越发不能明白她是如何做到的。
我被门廊上的哗啦声打断了。该死的浣熊,每晚都肆无忌惮,我想——但是接着我听到一声清晰的喵呜。我最近的邻居也在一英里之外,对于一只闲逛的猫来说那足够远了,但是我想至少我可以自己走出去一看究竟,如果它有项圈的话,我可以打电话通知它的主人。如果没有,至少我可以在它和当地的浣熊发生冲突之前赶走它。
我打开门,迈步走上门廊。毫无疑问,有一只猫在那里,一只白色小猫,头上和身上各有几点棕斑。我弯下身想将它抱起,但它却向后退了几步。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温柔地说。
“他知道,”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他只是害羞。”
我转过身——而她就在那里,坐在我的门廊秋千上。她做了手势,那只猫便穿过走廊跳上她的膝头。
我曾在今天早些时候见过这张脸,从棕褐色的锡板照片上瞪着我。我曾凝视它几个小时,直到我记住了它的每条轮廓。
那是她。
“这真是个美丽的夜晚,不是吗?”她说,而我依然张目结舌地瞪着她。“多么宁静。甚至鸟儿也睡去了。”她停顿了一下。“只有蝉儿还醒着,为我们演奏它们的交响乐。”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我只是呆望着她,等待她消失。
“你看起来很苍白,”过了一会儿她说。
“你看起来很真实,”我最终哑着嗓子说。
“当然了,”她微笑着回答。“我是真实的。”
“你是普里西拉 华莱士小姐,我一定是花了太多的时间去想你以至于我开始产生幻觉了。”
“我看起来像是幻觉吗?”
“我不知道,”我承认道。“我过去从没有看到过幻觉,所以我不知道它们看起来象什么——除非它们都像你。”我停顿了一下。“我想你要比它们美。你有一张美丽的面孔。”
对此她嫣然一笑。那只猫受了惊吓,跳了起来,她开始温柔地抚摸它。“我想你是想要我脸红,”她说。
“你会脸红?”我问,暗自希望自己没有脸红。 -
2008-11-05
只有链接是不够的|和我的猫一起旅行 - [鱼和书]
“我当然会,”她回答,“尽管自塔希提岛回来以后我也曾怀疑过。他们在那里干的事儿啊!”接着,“你刚才正在读《和我的猫一起旅行》,是吗?”
“是的,我刚才在读。自从孩童时代起那就是我最珍爱的书。”
“它是一本礼物吗?”她问。
“不,我自己买下它的。”
“那真令人高兴。”
“最令人高兴的是我最终见到了那位带给我如此多欢乐的作者,”我说,感觉自己好像又变成了一个笨拙的孩子。
她看起来有些迷惑,好像她想要问些什么。但紧接着她改变了主意,并再次微笑。那微笑和我想象的一样可爱。
“这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小屋,”她说。“你一直住在湖边吗?”
“是的。”
“还有其他人住在这里吗?”
“只有我。”
“你喜欢独处,”她说。这是一句陈述,而不是疑问。
“并不尽然,”我回答。“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吧。人们似乎并不喜欢我。”
该死,为什么我要告诉她这些?我不由暗想。我甚至都从未对自己承认过这一点。
“你看起来是个非常好的人,”她说。“我很难相信人们会不喜欢你。”
“或许我有点夸大其词了,”我承认。“通常情况下他们只是根本不去注意我。”我感到有些不舒服。“我并不想你对倾诉。”
“你很孤独。你需要有人倾诉,”她回答道。“但我想你更需要的只是一点点自信。”
“或许吧。”
她凝视了我很长时间。“你看起来好像正在等待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我在等你消失。”
“那难道不可怕吗?”
“不,”我立刻说。“那很可怕。”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接受我确实在这里的事实?如果你错了,你也会很快知道的。”
我点点头。“是啊,你是普里西拉 华莱士,没错。那确实是她抗辩的方式。”
“你知道我是谁。或许你也该告诉我你是谁?”
“我的名字是伊桑 欧文”
“伊桑,”她重复道。“那是一个好名字。
”你这么认为?“
“如果我不这么认为我就不会这么说。”她停了一下。“我该叫你伊桑还是欧文先生?”
“请叫我伊桑。我感觉我认识你有一辈子那么久。”我感到另一场令人难为情的倾诉又开始了。“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甚至给你写过一封书迷信,但是它被退回来了。”
“我喜欢书迷信,”她说。“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书迷信。从来也没有人给我写过。”
“我肯定数以百计的人都想写。他们可能只是无法找到你的地址。”
“可能。”她怀疑地说。
“事实上,就在今天我还在想把它再寄一次。”
“无论你想说什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那只猫跳到了门廊上。“伊桑,像那样靠在栏杆上你很不舒服吧。你为什么不坐到我身边来?”
“求之不得,”我站起身说。然后我又想了想。“不,我还是留在这里好了。”
“我都三十二岁了,”她以愉快的口吻说。“我不需要家长看护。”
“跟我在一起,你不需要,”我赞同道。“另外,我也不认为我们还有什么理由需要他们。”
“那还有什么问题?”
“说真的?”我说。“如果我坐在你身边,我臀部的某部分可能就会蹭到你,或者我会不经意间碰到你的手。而……”
“而怎样?”
“而我不想发现你并非真的在这里。”
“但我是真的在这里。”
“我希望如此,”我说。“但是留在这里我可以更容易地相信这一点。”
她耸耸肩。“如你所愿吧。”
“今晚我已经实现了我的愿望。”我说。
“那么为什么我们不就坐在这里享受威斯康星州夜晚的气息和微风呢?”
“只要你高兴就好,”我说。
“能在这里已经很让我高兴了。知道我的书还在被人阅读真让我开心。”她沉默了一会,凝视着黑暗。“今天几号了,伊桑?”
“四月十七日。“
“我的意思是哪一年。”
“2004年。”
她看起来有一些惊讶。“已经过了那么久了?”
“自从……?”我有些犹豫地说。
“自从我死去,”她说。“哦,我知道我一定已经死去很久了。我不再有明天,而我的昨天也已经变得那么久远。但是,新的千年?那也太”——她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字眼——“太过分了。”
“你生于1892年,一个多世纪以前。”我说。
“你怎么会知道?”
“我在电脑上查过你。”
“我不知道什么是电脑,”她说。然后,突然:“你也知道我什么时候死的,是怎么死的吗?”
“我知道时间,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那么请不要告诉我,”她说。“我三十二岁,而且我刚刚才写完我的书的最后一页。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许你也不该告诉我。”
“好的,”我说。然后借用她的措辞说,“如你所愿。”
“向我保证。”
“我保证。”
突然那只小白猫紧张地朝院子里望去。
“他看到他的兄弟了,”普里西拉说。
“或许只是只浣熊,”我说。“它们可是捣蛋鬼。”
“不,”她坚持道。“我了解他的举动。是他的兄弟在那里。”
毫无疑问,不一会我就听到一声清晰的喵呜。那只白猫跳出门廊朝声音的方向跑过去。
“我最好在他们彻底走丢之前抓住他们,”普里西拉说,从秋千上放下腿。“这在巴西曾经发生过一次,我不得不花了差不多整整两天时间才把它们找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等我拿手电筒,”我说。
“不,你会吓到他们的,而且手电筒对于在陌生环境里乱跑的它们也没有用。”她站起身然后凝视着我。“你看起来是个大好人,伊桑 欧文。我很高兴我们最终碰面了。”她伤感地笑了笑。“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这么孤独。”
我还没来得及向她撒谎,告诉她我过着充实丰富的生活,一点也不孤独,她就走下门廊,走进院子,迈入了黑暗。突然我有一种预感,她不会回来了。“我们还会再见吗?”我看着她消失在视野之中,在她身后喊道。
“那取决于你,不是吗?”黑暗中传来她的回答。
我坐在秋千上,等待她和她的小猫们再次出现。最终,不顾夜晚寒冷的空气,我睡着了。当我醒来时,清晨的阳光已经洒在在秋千上了。
我孤独一人。
我花了几乎大半天的时间来说服自己前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它不像是我所做过的任何一场梦,因为我记得它的每一个细节,她说过的每一个字,她做的每一个动作。当然,她并没有真的拜访过我,但我还是不能不去想普里西拉 华莱士,因此,最终我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开始使用我的电脑去搜寻更多关于她的信息。
在她名下除了那两句简单的话语外再没有任何更多的信息。我试着搜索《和我的猫一起旅行》,却一无所获。我查找她的父亲是否也写过关于他历险的书;但他没有写过。我甚至联系了几所她曾经逗留过的旅馆,独自或是和她的父亲一起,但是他们都没有保留那么久远的纪录。
我试着从一条线索追踪到另一条线索,都毫无成效。历史几乎已经将她完全吞噬了,如同某一天它会将我吞噬一样。除了那本书,关于她的存在我所掌握的唯一证据就是电脑上那两句简介,加起来不过十几个单词和两个日期。任何一个通缉犯都不能像她在世人面前那样从法律面前消失得如此干净。
最后我从窗口向外望去,才发现夜幕已经降临,其他人都已经回家去了。(对于一份周报工作是没有早晚换班一说的。)我在当地的一家餐馆停留了一下,买了一份火腿三明治和一杯咖啡,然后返回我的湖边别墅。
我看了十点钟的电视新闻,然后坐下来再次翻开她的书,只是想让我自己相信她确确实实是曾经存在过的。几分钟之后我感到不安起来,我将书放回到桌上,然后走出房间去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她就坐在秋千上,还是她昨天晚上所坐的位置。有另一只猫依偎在她身旁,一只黑色的小猫,却有着白色脚爪和眼圈。
她注意到我在看猫。“这是瞪眼,”她说。“我认为他名如其猫,你觉得呢?”
“我想也是,”我心烦意乱地说。
“那只白色的是傻笑,因为他喜欢总是到处淘气。”我什么也没说。最终她微微一笑。“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吃了你的舌头?”
“你回来了,”我最后说。
“当然,我回来了。“
“又是我正在读你的书的时候,”我说。“我想我从来没有遇到如此热爱生命的人。”
“有太多事物值得去爱!”
“对于我们中的某些人来说。”
“它们就在你的身边,伊桑,”她说。
“我宁愿通过你的双眼去看。就好像每个清晨你都会重生,迎接一个崭新的世界,”我说。“我想那就是为什么我一直保留着你的书,那就是为什么我总是在反复读它——分享你的所见所感。”
“你可以自己去感受。”
我摇了摇我的头。“我更喜欢你的感受。”
“可怜的伊桑,”她真诚地说。“你从不曾爱过,是吗?”
“我尝试过。”
“那不是我的问题。”她好奇地瞪着我。“你结过婚吗?”
“没有。”
“为什么不?”
“我不知道。” 我决定尽可能给她一个诚实的答案。“或许因为他们当中没有人比得上你。”
“我并不是那么特别,”她说。
“对我来说你是。你一直是。”
她皱起眉头。“我希望我的书能为你的生活增添色彩,伊桑,而不是毁了它。”
“你没有毁了它,”我说。“你只是让它更容易忍受。”
“我想知道……”她沉思道。
“什么?”
“我为什么在这里。这真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是保守的说法,”我说。“应该说是难以置信。”
她心烦意乱地摇了摇头。“你不明白。我记得昨晚。”
“我也是——每一秒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心不在焉地抚摸着猫。“在昨晚之前我从来没有被唤回过。原来我还不这么肯定。我还以为或许每次被唤回后我都会忘记一切。但是今天我还记得昨晚。”
“我不肯定我是否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可能是我死后唯一一个读过我的书的人。或即使你是,在这之前我也从没有被唤回过,甚至你也不能。”她凝视着我很久。“或许我错了。”
“关于什么?”
“也许我被带回到这里的原因并非是我被阅读。也许这是因为你,你是如此绝望地需要某人。”
“我——”我激动起来,但又立刻平息下来。有那么一会,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和我一起静止了。接着月亮从云层后露了出来,左边一只猫头鹰鸣叫着飞走了。
“怎么了?”
“我本想告诉你我并不孤独,”我说。“但那是个谎言。”
“这没有什么可羞愧的,伊桑。”
“也没有什么值得吹嘘的。”她身上的某些东西令我说出了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包括我自己。“当我还是个男孩时,我曾有那么高的期望。我要去爱我的工作,我要去干出一番事业。我要找到一个女人,去爱她,与她厮守终身。我要去亲眼目睹那些你所描述的地方。然而,年复一年,我眼看着这些希望逐一破灭。现在我安顿下来,只为付清账单,定期去医生那里做检查。”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想我的生活可以被描述成一场彻底破灭的希望。”
“你要去冒险,伊桑,”她轻轻地说。
“我不是你,”我说。“我曾希望我是,但我不是。另外,也不再有任何荒野的地方存在了。”
她摇了摇头。“那不是我的意思。爱也是一场冒险。你必须冒着受到伤害的危险。”
“我已经受伤了,”我说。“那根本不值一提。”
“或许那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你不会被一个幽灵所伤害。”
该死的,是不会,我想。我大声问:“你是幽灵吗?”
“我觉得不像。”
“你看起来也不像。”
“我看起来怎样?”她问。
“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可爱。”
“时代变了。”
“但是美丽永恒,”我说
“你这么说真是太慷慨了,但是我看起来一定很老土。事实上,我所了解的世界在你看来一定非常原始。”她神采飞扬。“这是一个新的千年。告诉我都发生了些什么。”
“我们曾经在月球上行走——而且我们还在火星和金星上着陆。”
她抬头仰望夜空。“月亮!”她惊呼道。接着:“既然你可以到那里去为什么还要留在这?”
“我不是个冒险者,记得吗?”
“你生活在一个多么刺激的年代啊!”她热切地说。“我总想看到下座山后是什么。而你——你可以看到下一颗星星后面是什么。”
“不是那么简单的,”我说。
“但确实可以办到的,”她坚持道。
“或许有一天可以,”我赞同道。“不是在我的有生之年,但会有那么一天。”
“那你会满怀遗憾地死去的,”她说.“我肯定我会的。”她仰望星辰,好像想象着她已经飞到了它们中间。“告诉我更多关于未来的事。”
“我对未来一无所知,”我说。
“我的未来。你的现在。”
我尽我所能地告诉她。她着迷于如今上亿人在空中往返旅行,着迷于几乎所有的人都有自己的汽车,着迷于火车旅行几乎已经在美国绝迹。而电视广播的概念更令她痴迷不已;我决定不告诉她自电视出现之后人们的生活变得多么乏味。彩色电影,有声电影,电子计算机——她想了解它们全部。她渴望知道动物园是否变得更加仁慈,人类是否变得更加仁慈。她不能相信心脏移植手术如今已经变得稀疏平常。
我说了几个小时。最终我感到口干舌燥,我告诉她我要休息几分钟,顺便去厨房拿些饮料来。她从没听说过芬达或是澎泉,但我只有这些,而且她也不喜欢啤酒,所以我给她泡了一杯冰茶并为自己开了一瓶BUD啤酒。当我端着它们走出房间来到秋千旁时,她和瞪眼已经不在了。
我甚至没有劳神去找她。我知道她已经回到她来的地方去了。
接下来连续三个晚上,她每晚都会回来。有时候带着一只猫,有时候带着两只。她向我讲述她的旅行,关于她无法抑制的渴望,透过人类有限时间去看所能看到的有限美景,而我则向她描述各种她不曾见过的奇观。
这有些古怪,每晚和一个幻影交谈。她不断向我保证她是真实的,而当她这么说时我也确实相信她,但是我依然不敢触摸她,害怕去发现有关她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不管怎么说,好像知晓我的恐惧,那两只猫也总是和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在那些夜晚里,它们从未靠到我身上蹭痒。
“我希望我能看到他们所看到过的一切,”第三晚,我低头朝那两只猫说。
“有人认为我带着他们和我一起旅行实在是件很残酷的事情,”普里西拉回答道,心不在焉地伸手抚摸瞪眼的背脊,它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但我觉得将丢下他们会更残忍。”
“这些猫——这只或是之前来过的那只——没有惹过任何麻烦吗?”
“当然有过,”她说。“但是当你爱某样东西,你不会在乎麻烦。”
“是啊,我想也是。”
“你怎么知道?”她问。“我想你说过你从没有爱过。”
“或许我错了。”
“哦?”
“我不知道,”我说。”也许我爱上了某个每晚当我转过身去就会消失不见的人。”她凝视着我,突然我感到非常笨拙。我不自在地耸耸肩。“也许。”
“我真感动,伊桑,”她说。“但是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们不同一路。”
“我不介意,”我说,“我满足于我能拥有的这些时光。”我试图微笑;这真是一场灾难。“另外,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否是真实的。”
“我一直在告诉你我是。”
“我知道。”
“如果你知道我是真实的你会怎么做?”她问。
“说真的?”
“说真的。”
我凝视着她。“你可别生气,”我开始说。
“我不会生气的。”
“自从我第一次看到你出现在我的门廊上,我就想搂住你,亲吻你。”
“那么为什么到现在你还不做呢?”
“我害怕……我害怕如果我碰触你,你就不在这里了,如果我最终向我自己证明了你并不存在,那么我就永远不会再看到你了。”
“记得我告诉过你爱的风险吗?”
“我记得。”
“那么?”
“或许我明天会试试看,”我说。“我只是还不想失去你。我觉得我今晚没有这么勇敢。”
她微微一笑,我想那是带着一点忧伤的笑容。“或许你会厌倦阅读我的书。”
“永远不会!”
“但是永远是同一本书。你会把它反复读上多少遍呢?”
我看着她,年轻,充满活力,或许距死亡不过两年,绝对不超过三年。我知道在前面等待她的是什么;但是她所能看到的只是充满奇妙冒险的漫长一生。
“那么我会读你其他的书。”
“我写过其他的书?”她问。
“很多本,”我撒谎。
她无法停止微笑。“真的?”
“真的。”
“谢谢你,伊桑,”她说。“你让我非常开心。”
“那我们就扯平了。”
湖边传来一阵吵闹的厮打声。她立刻低头寻找她的猫们,但是它们在门廊上,同样被响动所吸引。
“是浣熊,”我说。
“它们为什么要打架?”
“或许是因为一条被冲上湖滩的死鱼,”我回答说。“它们不喜欢分享。”
她笑了。“它们让我想起了一些我认识的人。”她停了一下。“一些我曾经认识的人。”她改口道。
“你想念他们吗,我的意思是,你的朋友们?”
“不。我认识数以百计的人,但朋友屈指可数。我从来不能在一个地方停留足够久去交朋友。只有当我和你在一起时我才意识到他们已经不在了。”她停顿了一下。“我还不是很理解。我知道我在这里和你在一起,在新的千年——但是我又感觉像是刚刚才庆祝完我的三十二岁生日。明天,我还要去父亲的坟前献花,而下个礼拜我要乘船去马德里。”
“马德里?”我重复道。“你会去竞技场看他们与公牛搏斗吗?”
她的脸上闪过一道古怪的神情。“这有什么好问的?”她说。
“有什么好问?”
“我不知道我会在西班牙做什么……但是你读过我所有的书,所以你应该知道。”
“你不希望我告诉你,”我说。
“是的,那会破坏一切的。”
“当你离开时我会想你的。”
“你可以翻开一本我的书,然后我就会立刻回到这里,”她说。“另外,我大概七十五年前就起程了。”
“这真令人糊涂,”我说。
“别这么沮丧。我们会还会在一起的。”
“虽然只是一个星期,但是我已经忘记了在和你交谈之前我每晚都是怎么过的了。”
湖边的打斗声越发激烈起来,傻笑和瞪眼开始缩作一团。
“它们吓到我的猫了,”普里西拉说。
“我去让它们安静下来,”我说,我翻下门廊朝着浣熊们战斗的地方走去。“而当我回来,”我补充道,感觉从她身上获得了一些勇气,“或许我最终会来验证一下你到底有多真实。”
当我到达湖边,战斗已经结束了。一只巨大的浣熊,嘴里叼着半条鱼,对我怒目而视,毫无惧意。另外两只较小的浣熊,站在十步之外。三只浣熊身上都伤痕累累鲜血直流,但是看起来它们都没受什么严重的伤。
“好自为之。”我喃喃道。
我转身从湖边走回小屋。两只猫依然在门廊上,但是普里西拉不在了。我估计她进屋拿另一杯冰茶去了,或许是借用一下洗手间——另一个令人高兴的现象,证明她不是一个幽灵——但是几分钟后她依然没有出来,我走进屋去找她。
她不在屋子里。她也不在院子里,或是在空荡荡的谷仓里。最终我回到门廊在秋千上坐下等待。
几分钟后瞪眼跳上我的膝盖。我懒懒地抚摸着他,几分钟之后我才意识到:它是真实的。
***早上我买了一些猫食回来。我不想把它们留在门廊上,因为我确信浣熊们会发现它们并将傻笑和瞪眼赶跑,所以我将猫食放在汤碗里,然后将它放在了厨房水池旁的角落里。我没有小盒子给它们当厕所 ,所以我将厨房的窗户打开到足够大,让它们可以来去自由。
我忍住了去在电脑上寻找更多关于普里西拉的信息的冲动。关于她我所不知道的只有她的死因,而我也不想知道。如此一个美丽,健康,周游世界的女人怎么会死于三十四岁?被狮子分尸?被野人献祭?热带疾病的受害者?在纽约被抢劫,强奸,谋杀?无论是什么,它都夺走了她近半个世纪的生命。我不愿去想在这些被夺走的生命里她能写出多少本书,我宁愿去想在这些时间里从一个地方旅行到另一个地方她能获得多少的欢乐。不,我决不想知道她是如何死去的。
我心烦意乱地工作了几个小时,下午三时左右就离开了办公室急于回家去找她。
当我下车时我就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秋千上空无一人。傻笑和瞪眼跳下门廊,朝我跑来,好像为了寻求安慰似地磨蹭我的小腿。
我呼喊她的名字,但是没有回答。接着我听到房间里传来一些响动,我跑进门,与此同时我看到一只浣熊从厨房的窗户爬了出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很明显它在寻找食物,而我所有的食物只是罐头和冻肉,于是它便将房间翻了个顶朝天,寻找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接着我看到了它:化作碎片的《和我的猫一起旅行》,我将它留在了厨房的桌子上,好像浣熊将没有找到食物的怒气都发泄在它身上。书页被撕碎,封面变成了布条,它甚至还尿在了剩下的残骸上。
我疯狂地忙活了几个小时试图将它修复,自从孩童时代起,第一次,泪水涌下我的面颊,但是一切都于事无补——而那意味着今晚普里西拉不会再来,或是直到我找到这本书的另一本都不会再来。
在盲目的狂怒中我抓起了我的来福枪和一把大手电并杀死了我所能找到的头六只浣熊。那没能让我感觉有任何好转——特别是当我冷静下来,想到她会对我的杀戮欲怎么想时。
那感觉就像是黎明永远不会再次到来了。但它还是来了,我冲回办公室,打开我的电脑,然后试图在www.abebooks.com和www.bookfinder.com 寻找一份普里西拉的书的副本,这是两家最大的电子图书经销商。但那里没有一本副本可买。
我联系了一些我曾经有过联系的书商。他们都没有听说过这本书。
我打电话给图书馆协会的版权分类司,或许他们可以帮助我。但运气不佳:《和我的猫一起旅行》从来没有官方的版权注册;文件柜里没有它的副本。我开始怀疑是否是我幻想出来了整件事,包括那本书和那个女人。
最后我打电话给查理 格瑞密斯,某个自称为图书侦探的人。他专为选集编辑寻找那些出版年代久远的不再有版权保护的书和小说,但是只要有钱他不在乎为谁工作。
这花费了他九天时间,花费了我六百美元,最终,我得到了一个明确的答复:
亲爱的伊桑:
你指引我进行了一场愉快的追查。在这场调查中我曾经认为这本书根本就不曾存在过,但是你是对的:毫无疑问你确实拥有有过一本限量版书。
《和我得猫一起旅行》是一本普里西拉 华莱士(死于1926)自费印刷的书,限量200册。印刷商是早已不复存在的康涅狄格 阿道曼桥港印刷社。这本书从未在图书馆协会登记版权或注册。
现在我们只能推测。我所能告诉你的最接近事实的推测是,这个叫华莱士的女人将大概一百五十本拷贝送给了她的朋友和亲属,而剩下的五十本在她死后大概被当作垃圾处理了。根据我的调查,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从来没有任何一本副本在市场上贩卖过。年代久远,已经很难再获得更可靠的信息。考虑到她默默无名,这本书只是虚荣之作,她只会将它送给那些认识她的人,因此最好的情况下也只有十五到二十本能流传至今,仅此而已。“
祝好,
查理
当冒险时刻最终到来,你不会去考虑——你只是去做了。当天下午我就辞去了工作,而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一直在到处旅行,寻找一本名叫《和我的猫一起旅行》的书。我还没有找到它,但是我会继续寻找,无论花费多长时间。我感到孤独,但是我没有气馁。
这只是一场梦吗?她只是一个幻想吗?一些听我倾诉的熟人是这么想的。去他的,要不是因为我不是孤身旅行,我也会这么想的。我有两位猫科同伴,而它们像任何一只猫一样真实可靠。
从此,一个碌碌无为聊以度日的男人最终有了他生命的任务,一个重要的任务。死亡夺走了我所爱女人近半个世纪的生命。而我是唯一一个能将它们带回给她的人,即使一次只是一个瞬间,一个夜晚或是一个周末——但无论如何她会重获它们。我已经花费了我所有的昨天,却只是荒度光阴;而从现在开始我要储存起她的明天。
不管怎么说,这就是整个故事。我放弃了我的工作,还有我的大部分钱财。在过去的四百多天里我从没有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两次。我瘦了不少,我甚至不去想我这身衣服已经穿了多久。因为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找到那本书,而且我知道,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会找到的。
我后悔过吗?
只有一件事。
我从未触摸过她。一次也没有。这是荣获2005年度雨果最佳短篇小说奖的作品。雨果奖(Hugo Award),是世界科幻小说界最重要的奖项,其名称来源于著名科幻杂志编辑,提携过整整一代科幻作家的雨果·根思巴克(Hugo Gernsback)。首届雨果奖于1953年举办,由世界科幻协会(World Science Fiction Society)负责评选,在每年一度的世界科幻年会(WorldCON)上颁发。雨果奖的主要奖项包括长篇小说、中篇小说、中短篇小说、短篇小说,以及非小说类书籍和杂志类、艺术类奖项。近年来,奇幻类小说多次占据雨果奖重要奖项,包括2001年最佳长篇《哈利·波特与火焰杯》,2002年最佳长篇《美国众神》和2005年最佳长篇《乔纳森·斯特兰奇与诺瑞尔先生》。迈克·雷尼克,生于1942年3月5日。15岁开始发表文章,17岁发表小说,20岁出版小说集。他1959年开始在芝加哥大学求学,与卡萝相识并结婚,他们的女儿罗拉是1993年坎贝尔最佳科幻小说家新人奖获得者。从20世纪60年代到70年代,迈克用笔名发表了数百篇小说和上千篇文章。从1989年起,迈克获得过5次雨果奖,提名27次;获得过一次星云奖,提名11次。他的代表作包括《追踪独角兽》(Stalking the Unicorn)、《肯尼亚山》(Kirinyaga)、《当古神死去时》(When the Old Gods Die)和《奥杜瓦峡谷七景》(Seven Views of Olduvai Gorge)等。 -
如果说擅长逃避责任粉饰太平的人有很多,用小说当手段的人应该也不少.
在对自己的自制力绝望万分之际,我终于相信,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消耗垃圾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垃圾被制造出来的速度.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写书的人哪!
何况,食物吃了也不过就是排泄,看书还可以反刍----我就像一头吞吃三氯氰胺的奶牛.
macro ,IA和QA,我不要你们死在我面前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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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龙的粗制滥造有时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好多人来第一幕露了下脸,最后就不知道跑去哪里了。写着写着,这个人就在大功尚未告成之际被兔死狗烹。冤的是,书结束了,我去喝了口水上了个厕所,才想起来,诶,那个大名鼎鼎的人,最后到底是死了,还是失踪了?
看得出来,他每每努力反其道而行之。无名小卒可能不止是龙套,大人物可能见光死,也可能用另外的身份当配角。主角一般都不是最强悍的那个人,但一定要聪明。女人一旦聪明,总免不了令人头痛。
还有很多时候,主角慢慢就变成了配角,到最后,我都分不清楚,主角在整个故事里,除了猜谜之外,还干了什么?
不过不可否认,他偶尔冒出来的句子,真是妙的很。 尤其是《流星。蝴蝶。剑》,妙的让我不知所措。
俗女如我,读完之后,自然要对男角们做个评价,挑出个人物来。不过说实话,有分量的男人都是一样的。聪明勇敢善良而已。我挑丁宁,只因为被那个结尾打动了。
丁宁仍旧笑了笑,只是把声音放的更低:“你放心,那大师傅年轻得很,今天才三十八岁,纵然我们走上十年,他也死不掉的。”
柳伴伴再也说不出话来,她只觉得心跳得很快,脸烧的厉害,身子一软,整个人已扑进丁宁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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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是很骄傲的。我认为自己聪明勇敢善良。后来我知道我不勇敢,善良也不怎么够得上,聪明二字,更是往脸上贴金的话。
现在我觉得,知道自己不怎么聪明,其实是件很不错的事情。没有太高的期望,虽然到不了太高的目标,却也免了太多的失望。
人生如意不如意,很少有20岁生日刚过的人能讲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如果早点学会脚踏实地,或许可以免了很多以后的麻烦。不过话说回来,也只有少年时才能留下点肥马轻裘的回忆。20岁的人被当作25岁,实在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验。
Nuxe的蜂蜜洗面和鲜奶晚霜深得我心。很久没找到给我强烈心理暗示的东西了。我要在暗示消失之前多自恋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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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突然多得无处打发,电影或者书,保持每天一部或每天一本,也觉得自在.
所有人都证实了我的发胖并非幻觉,期待有规律的生活能尽量帮助减少赘肉.
幽灵之家,非常棒的小说.故事婉转曲折适合一般的故事书爱好者如我.魔幻和生活,和人性,以及历史,政治,痛苦,暴力,却都是不徐不疾的笔触.仿佛一切都包含在轮回之中,充满了作者和世界的相互理解,当然,并不是相互妥协.就像印第安人的画,尸体上长出玉米秆.拉美的小说总是那么狂放豁达,宛如生机勃勃的龙舌兰.
最触动的一句话是:周围的一切都如玻璃般易碎,脆弱得像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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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做了很多奇怪的梦.梦见港大的楼梯变成了儿时最害怕最陌生的楼梯.没有人一起走,我一个人匆匆跑下,胆战心惊.
梦见食堂像是复旦文图的摆设.有认识的人出现,一排排桌子摆的很呆板.
梦见和l bu,因为不坚持,也因为不确定。
醒来没有大汗淋漓,只是觉得很失望。
蚊子渐多,夏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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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5
关于一篇太棒了的小说 - [鱼和书]







